AI 眼鏡讓作弊只要一頓午餐錢,79.1% 的老師看見學生只求答案,孩子自己卻沒感覺;在家只要換一個問題,用費曼技巧把練習留給孩子。
Read in English: The Essays Didn't Get Better. They Got a New Owner.
九月,中國青年報寫了一種新的作弊工具:AI 眼鏡。
租一天,人民幣 20 到 70 元。
香港科技大學的實驗裡,戴著它的學生,30 分鐘考了 92.5 分,贏過 95% 的考生。
作弊的成本,現在大概是一頓午餐錢。
讀到這則新聞,我想起的,是我們學校的文豪獎。
ChatGPT 出來的那一年,文豪獎突然冒出一整班文豪。
篇篇工整。
用詞漂亮。
起承轉合,一個不少。
那一年,我們做了一個決定:
請全班,在教室裡,當場再寫一次。
三十五個人。
重寫之後,還寫得出那個水準的,剩下兩個。
我不想把這件事講成「抓作弊」。
因為那三十三個孩子,不是壞孩子。
他們只是做了一件大人每天都在做的事:
把「想」,外包出去。
作文沒有變好。
是作文的主人,換了。
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另一組數字。
今年八月,親子天下公布第一份親師生 AI 素養調查。
79.1% 的老師說,學生「只求答案、不重視解題過程」。
學生自己這樣覺得的,只有 13.5%。
老師看得見。
孩子自己,沒感覺。
外包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外包。
是外包的人,自己不知道。
2011 年,Betsy Sparrow 和她的同事在《Science》發表過一個研究。
他們發現,當人預期資訊之後查得到,大腦就比較不去記資訊本身,改記「去哪裡找」。
那還只是 Google 的年代。
Google 只幫你找。
現在的 AI,幫你找,幫你寫,幫你想,還幫你下結論。
你以為省下的,是時間。
其實交出去的,是練習的機會。
作文可以交給 AI。
練習不行。
文豪獎之後,我們把全校的寫作,都改在教室裡完成。
不是因為不信任孩子。
是因為我們想保護一段東西:
孩子一個人,對著一張白紙,想到卡住,再想出來的那段時間。
那段時間很痛。
可是腦子,就是在那裡長出來的。
我們擋的不是 AI。
是那個讓孩子不必卡住的捷徑。
在家裡,你不用設一個考場。
你只要換一個問題。
孩子寫完作業,不要問「寫完了嗎」。
改問一句:「今天學到什麼?講給我聽。」
然後,你假裝聽不懂。
他講不清楚的地方,就是他其實還沒學會的地方。
他為了讓你聽懂,會自己再想一次。
這是費曼技巧最簡單的家用版。
課裡還有一個 AI 版:
請 AI 扮演一個十歲的小孩,你每講完一段,它就追問「為什麼?可以舉個例子嗎?」
同一個 AI,可以替你寫。
也可以逼你講清楚。
後來我常想起那三十五份作文。
我從來不需要孩子當文豪。
我只希望,他寫出來的每一句,
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那一句。
哪怕沒那麼漂亮。
你家的孩子,上一次把「今天學到的東西」講給你聽,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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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系統學「講給我聽」
「講給我聽,然後假裝聽不懂」和 AI 版的費曼技巧,在《總校長的 AI 教育寶典》第三章「速學」。怎麼陪孩子用 AI 寫作業、而不是讓 AI 替他寫,第二章有完整做法。大綱可以先看完再決定。
參考資料
- Sparrow, B., Liu, J., & Wegner, D. M. (2011). Google effects on memory: Cognitive consequences of having information at our fingertips. Science, 333(6043), 776-778.
- 親子天下親師生 AI 素養調查(中央社,2026-08-12)
- AI 眼鏡考試作弊報導(中國青年報,2026-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