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國八年級生說考試不能用 AI 時很難思考；我自己測驗過，沒有 AI 時最先弄丟的是耐性。先自己走一遍，再開導航。
Read in English: Who Is Learning the Route?
九月底，華爾街日報刊出一篇調查：Google 把 Gemini 等 AI 工具，送進美國的中小學教室。
記者訪問了 60 多位老師、家長和孩子。其中一位賓州的八年級生，說了一句話：
「它讓我的思考變慢。考試不能用 AI 的時候，很難思考。」
這句話，我一點都不陌生。
在 AI 剛開始的時候，我對自己做過一次完整的測驗。
那段時間，我每一天都用 AI。
而且每一天，都用到用量全部結束。
後來有一天，我故意不用它。
想看看，沒有 AI 的我，是什麼狀況。
結果，我的構思能力大幅下降。
因為我已經太依賴 AI 了。
那天我才看清楚：
有 AI 的我，更強。
沒有 AI 的我，不但更弱。
最大的問題，是我其實，喪失了耐性。
能力的改變，還是小問題。
變得沒有耐性，才是最大的問題。
大家看到的是 Google，是 AI 進教室，是到底要不要禁。
我看到的，是一個手機沒電的路口。
你一定有過這種經驗。
同一個地方，開導航去了 10 次。
第 11 次，手機沒電。
你在第 2 個路口，就停下來了。
不是你笨。
是那 10 次，認路的從來不是你。
導航很準。
只是你的腦袋，一次都沒有自己走過那條路。
那位八年級生的「很難思考」，不是他不夠聰明。
是考試那天，他第一次得自己認路。
我測驗自己的那一天，也是。
同一個月，OECD 公布 PISA 2025：91 個國家和經濟體，超過 76 萬名 15 歲學生。
86% 的學生，用過 AI 聊天機器人做功課。
一週用一兩次的學生，科學成績不輸幾乎不用的。
幾乎天天用的，分數比較低。
OECD 也強調，這是相關，不是因果。
但報告裡有一句話，我很想抄下來：
學習不是在吸收內容的時候發生的。
是在大腦「有生產力的掙扎」裡發生的。
那段掙扎，就是自己認路的那一段。
掙扎，需要耐性。
那正是我那天，最先發現自己弄丟的東西。
AI 不是問題。
把那一段整個跳過，才是。
但我得先說清楚，不然這篇又會變成「AI 讓孩子變笨」的另一篇恐慌文。
這篇不是要你把孩子的 AI 關掉。
PISA 的數字，也不支持全關。
導航不是壞東西。
Google 回應，他們的工具能改善學習成果；去年推出的 Guided Learning，設計上也是陪學生一步一步拆題，不是直接丟答案。
連做工具的人，都在往「讓孩子自己走」的方向調。
問題從來不是開不開導航。
是誰在認路。
先人後機，說穿了就一句話：先自己走一遍，再開導航。
今天先給你三個最小的版本：
一、問 AI 之前，先畫自己的路線。
寫一行就好：你打算從哪一步開始，可能卡在哪裡。
二、AI 回答之後，對照兩條路。
你的路線和它的路線，差在哪一步？那一步，就是今天真正學到的地方。
三、每週留一段「不開導航」的時間。
挑一份功課，從頭到尾自己寫完。寫完，再請 AI 挑錯。
如果你是家長，今晚吃飯的時候，可以只問一句：
「今天哪一題，你是自己先想過，才去問 AI 的？」
講不出來也沒關係。明天那一題，讓他先走第一步就好。
回到那個手機沒電的路口。
認得路的人，開導航是省力。
不認得路的人，開導航是交出方向盤。
我們要給孩子的，不是一支永遠有電的手機。
是一顆認得路的腦袋。
還有，在路口多站一下，也不慌的耐性。
好消息是，認路這件事，什麼時候開始都來得及。
你家孩子最近哪一題，是自己先走過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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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後機」，先自己走一遍、再請 AI 幫忙，在《總校長的 AI 教育寶典》第二章「護腦｜先思考，後 AI」。這一章還有讓 AI 用提問代替告知的「蘇格拉底教練」，和家長可以直接用的 AI 紅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