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一位「會議裡不准討論」的領導人,在東京 Minerva Immersion Week 聽到根回し才看懂;對照台灣會議的安靜,附用 AI 扮演關係人在會前調音的做法。
Read in English: The Silence in the Meeting
Minerva Immersion Week|第 1 天延伸
十幾年前,我碰過一位領導人。
他有一個觀念,
當時我們整個團隊都覺得很奇怪:
會議裡,不應該有任何討論。
所有的討論,都應該在會議之前完成。
到了會議上,
就只是直接呈現,會前已經談好的結果。
在會議裡討論,
對他來說,是一件很奇怪、
而且不應該發生的事。
我們私下都在想:
那開會要幹嘛?
十幾年後,我去東京上 Minerva Immersion Week。
第一天,我就聽到日本夥伴講「根回し」:
正式開會之前,
上下左右,一個一個先談好。
會議,只是確認。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那位領導人,做的就是根回し。
只是那時候,
我們都不知道這個詞,
也不知道這是一整個文化的習慣。
我以前以為,是他奇怪。
其實是我看不懂。
有一個畫面,可以幫我們理解這件事。
交響樂團開演前,
全團會先跟著雙簧管吹出的 A 音調音。
觀眾聽到的那場演出,
音,早就在台下調好了。
根回し的會議,就是這樣。
會議不是排練,是演出。
該吵的、該改的,
在會前一個一個談完了。
所以那個會議裡的安靜,
不是沒有聲音。
是每個人的聲音,在會前就被聽過了。
但回到台灣的教育現場,
我看到的是另一種安靜。
大部分的老師,
被訓練成盡量不要有聲音,
盡量不要有意見。
少做。
不要出頭。
不要多做事。
這才是安全下莊的方式。
這種安靜,
跟根回し完全不一樣。
根回し的會議很安靜,
是因為聲音在會前就被聽過了。
台灣很多會議很安靜,
是因為聲音從頭到尾,都沒有地方去。
但我要先說清楚。
我不是要大家都改成根回し。
根回し也有代價:
如果會前只找了某些人,
沒被找到的人到了會議上,
只會覺得決定早就做好了,
自己只是來背書的。
我們當年覺得奇怪,
很可能就是因為,
我們不知道會前那一圈,要怎麼走進去。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會議裡要不要討論。
是每個人的聲音,
在決定之前,有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被聽見。
AI 時代,這件事多了一個新工具。
AI 最好的位置,
不是在會議上幫你做簡報。
是在會議前,陪你調音。
下次要提一個方案之前,
可以先請 AI 扮演每一位關係人。
但這一步,
寫起來很簡單,
真的做起來,其實很複雜。
AI 扮演得多像,
取決於你給它多少資訊。
你只說「請扮演我的主管」,
它只會給你一個教科書裡的主管。
你要先告訴它:
這個人最在意什麼,
他過去碰到類似的事,是怎麼反應的,
他手上有什麼壓力、什麼限制,
他最怕這個方案,讓他變成什麼處境。
然後才問:
「你是這個方案最可能反對的那個人,
請告訴我,你會在哪裡卡住?為什麼?」
而那些資訊,
AI 自己找不到。
要靠你平常,有沒有在聽、在看、在記。
AI 省不掉你理解一個人的功夫。
它只是逼你,先把這份功夫做一次。
(描述對方的角色和處境就好,不要把別人的名字和私人資料貼進去。)
聽完 AI 的反對,
再一個一個去找真人談。
AI 幫你預演。
真人,才是真正的調音。
這週就做一件事。
上班族:下一次要在會議上提案,提早三天,一對一找兩位最可能有意見的人,只問一句:「這個方向,你最擔心的是什麼?」
老師:下次開會之前,先跟一位平常最安靜的同事聊五分鐘,問他:「這件事,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家長:家裡要做一個大決定之前,先單獨問每個孩子一次,不要在餐桌上一次問全家。
這是我在東京 Minerva Immersion Week 第一天,
幫十幾年前的自己,解開的一個謎。
MDA 和 World Wise 的報名連結,我放在第一則留言。
你碰過一個當時看不懂、後來才懂的人嗎?